刘畅作为一个埋头研究的科研人员,实在不会聊天,憋半天后,说了一句:
“你知道94%的匹配程度意味着什么吗?”
司珩安看着窗外,淡淡的说:
“什么?”
“在过去,匹配程度到了60%就可以建立一段稳定的情侣关系,如果超过90%,意味着你们会在见面的那一刻就心跳加速,一见钟情,再也无法接受其他的感情。”
司珩安终于笑了,发自内心。
与其说一见钟情,更像是研究所为了达成目的,刻意夸大了数据吧。
他撑着额头,懒懒的说:
“那要是我见他的时候没有心跳加速,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计算的结果出了问题啊?”
这下换刘畅愣住了。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你应该能接受……”
司珩安漫不经心的说:
“你们的匹配结果是通过他的数据处理的,说不定是他看到我之后心跳加速,直接坠入爱河,求着让我安抚他呢。”
他勾起嘴角,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可笑:
“我随便说说,不要当真。他都经过了基因改造,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。”
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,他推开门,伸了个懒腰,说:
“既来之则安之。研究所的工作,怎么都比前哨轻松,也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但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,司珩安就知道什么是乌鸦嘴了。
研究所的前身是军工研究院,末日降临后,加入了一些生物科技领域的专家,专门为了对抗虫灾的办法。
司珩安的父亲是生物科技领域的大牛,在末日初期紧急调动到了这里。
小时候司珩安曾来过这里几次,如今再看,已和记忆里天差地别。
走廊很长,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嗡鸣。每个研究员都步履匆忙,像是被装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空气里有股消毒水混杂着金属的味道。
司珩安作为实力最为顶尖的alpha之一,敏锐捕捉到一些杂声,从很远处传来。
不像是任何已知生物发出的尖锐声音。
研究所的所长招待了他,闲聊几句后,就直接带他前往后方。
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,封闭得密不透风,原本是武器试验场,后来改成了实验室。
“霍垣的情况你以前也知道,”所长边走边说,“三年时间,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治疗他,但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糕,直到最近,他对一切镇定类药物都有了抗性,理智也没有恢复。如果再不想点办法,只能进行……”
后面的话所长没有说下去。
司珩安知道是什么。
人道主义毁灭。
谈话间,他们已经来到了霍垣“疗养”的地方。
一个巨大的、由钢筋水泥浇灌的牢笼,几个观察窗口能看到里面的情况。
比市级体育馆还要大的场地,地面随处可见或大或小的碎石,宛如一片遭到了轰炸的废墟,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踪影。
司珩安问:
“他在这么大的地方?”
所长苦笑一声:
“前段时间镇定剂失效后,他逃了出来,藏在这里面始终没有出现。我们后面加固了整个场地,他出不去,我们也抓不回来。”
“所以,”司珩安挑眉,“你们的意思是,让我和一个彻底疯狂的完美改造人,在这个场地里匹配?”
所长带他走到其中一个观察口,压低声音:
“他身上有伤,食物和水里只要掺杂了药物就绝不碰,现在极度虚弱,只要不贸然靠近,他没有攻击性。你看,他一般都在那个角落休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司珩安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抓住所长的衣领朝后拽。
那一瞬间,观察口的铁栅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撞上,发处沉闷的巨响。
一只手穿过狭窄的缝隙,指节粗大有力,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垢,像钝刀一般向外猛刺。
如果司珩安慢一点,所长的喉咙就会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。
司珩安没有后退,站在观察口,与缝隙后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。
一片冰冷,没有愤怒的威慑,没有凶狠的杀意,只有纯粹的危险。
他弯起嘴角,迎上那双眼睛,平静地说:
“瞧瞧,我早都说了,我们性格不合。”
那双眼睛向下移动了一点距离,随后缓缓缩回了缝隙中。
但司珩安知道,那个疯子还在看着他。
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胸前。
刚才拉扯的动作太大,衬衣的领口被拽开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。
在寻找他身上的弱点吗?
还是说……
司珩安系好扣子,对惊魂未定的所长笑了笑,说:
“这下我真是心跳加速了,不愧是94%,匹配的结果很准嘛。”